访谈运筹学家汪寿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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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寿阳个人资料: 汪寿阳,男,1958年出生于江苏省。1986年获中国科学院系统科学研究所“运筹与控制”专业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副院长,中国科学院管理、决策与信息系统重点实验室主任。兼任中国运筹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系统工程学会副理事长、中国决策科学学会副理事长、国家软科学研究指导委员会委员、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学科评议组成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管理科学部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学科评审组成员、国内外20余所大学的兼职教授或名誉教授。 汪寿阳在金融管理、物流管理、供应链管理、冲突分析与对策论、数学规划等领域做出了一批得到国际同行好评和政府有关决策部门高度重视的研究工作。与国内外同行合作出版专著4部(其中在Springer-Verlag的著名丛书Lecture Notes in
Economics and Mathematical Systems中出版1部)、主编出版编著和文集8部(其中在海外出版5部)、发表期刊论文100篇(其中在欧美重要期刊上发表论文60余篇),向国家有关部委提交研究报告和政策建议50余篇。研究成果先后获得省部委科技进步奖(自然科学奖)一等奖1次、二等奖2次、三等奖2次,他本人也获得中国科学院青年科学家奖、中国青年科技奖、中国青年科学家奖(管理科学提名奖)、中国科学院刘永龄奖教金、金有德教授奖教金、关肇直奖、国家杰出青年基金,以及入选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和第一批入选国家人事部“百千万人才计划”第一、二层次。由于他在学术上的重要成就,先后被国际专业期刊Optimization,Journal of Management Syst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Decision Making,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dustrial Engineering and Management Systems和国内一些重要期刊聘请为主编、领域主编或编委,以及被邀请担任客座主编(Guest Editor)为期刊(1) Annals of Operations
Research, (2) European Journal of Operational Research, (3) Advanced Modeling
and Optimization, (4) IIE Transactions, (5) Dynamics of Continuous,
Discrete and Impulsive Systems, (6) New Generation Computer Systems等主编出版了专辑(Special Issues)或专卷(Special Volumes)。目前,他还是科学出版社“管理、决策与信息系统丛书”和Global-Link
Publisher 出版的丛书“Lecture
Notes in Decision Sciences”的主编以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管理科学文库”的执行副主编。 汪寿阳在人才培养方面也成绩斐然。经他指导的博士后已有5人出站、指导的博士生中有12人获得博士学位,其中不少人已经成为重点大学的特聘教授、教授和大公司的高层领导。他指导的学生中已有2人获得了“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奖,他本人也被教育部和国务院学位办授予“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指导教师”称号。他非常重视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研究,每年他邀请来华访问的海外知名学者约50人次。不仅他指导着多名外国留学生(博士生、博士后)开展研究工作,而且经常派送自己的学生(包括硕士生)到欧、美和香港的知名大学开展合作研究或研修。最近3年中,他派送学生到境外合作研究已达37人次(每次访问时间在2个月至12个月)。 胡洁(以下简称胡):你是在2000年离开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管理科学部的。运筹学界不少朋友还是有点不解或感到遗憾:你为什么不愿意做“局长”而回到科学院从事研究与教学工作?能谈谈你当时是怎样考虑的? 汪寿阳(以下简称汪):好的。其实,答案很简单,我个人更喜欢在科学院这样的环境中带领学生做一些能真正产生影响的研究工作。事实上,在1997年初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希望我去担任管理科学部的常务副主任一职时,我就表示:准备“当兵三年,报效祖国”。当时我放弃了刚入选的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去工作,我的绝大多数同事、朋友和家人都不是很理解。去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是党员,国家有需要就去干一段时间,就好象每位男子都有义务去服兵役一样。“三年”时间,倒也不是随便讲的。当时管理科学部是新成立的,许多工作有待开展,如果在三年时间内还做不出什么成绩来,那么我也不应该再在那个“正局级”的位子上做下去了。事实上,在成思危主任的领导下和基金委员会的领导与其它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以及在学部同志们的齐心协力下,管理科学部的各项工作在我主持工作期间都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象“非共识项目”的评审、项目成果评估等工作不仅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主要领导的肯定,还得到了科技部领导朱丽兰部长、徐冠华部长等的好评。我的工作能力等也得到了成思危副委员长等领导的充分肯定。 由于有回到科学院的准备,所以当时我白天在基金委员会上班,晚上和周末回到科学院系统科学所做研究。的确,那段时间是非常辛苦的。不过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一段经历对我一生的发展也是很有帮助的。一方面,自己为中国的管理科学的发展做了应尽的贡献;另一方面,在那个非常重要的岗位上学会了处理问题从大局出发,培养了战略思维。特别是从成思危副委员长身上学到了许多非常可贵的东西。此外,在那个时期内我也交到了许多国内外朋友,他们的支持与帮助对我的发展非常重要。 胡:你最近两年很少参加中国运筹学会组织的活动。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汪:没有,主要是你们的一些活动总是在时间上与我事先安排的日程有冲突,例如我出国了或是我自己就在组织召开国际会议等。其实,我自己是非常愿意参加中国运筹学会的活动的,否则我这个常务理事就应该被免掉了。 胡:我听一些理事讲:你的论文大多数发表在欧美的学术期刊上也很少参加中国运筹学会组织的会议,他们也不清楚现在你在做什么研究工作。能讲讲你现在的主要研究兴趣在哪些领域? 汪:我再次解释一下:最近这二年,我参加学会总会组织的会议是少了一点,但主要是时间上与我的日程冲突所致。我会以后多参加总会组织的活动。我目前的研究工作集中在(1)金融管理;(2)物流与供应链管理;(3)招投标与拍卖;(4)广义凸分析与优化理论和方法。我们在这些领域的研究中取得了一批得到国际同行充分肯定的进展,也为商务部等政府决策部门完成了一些应用性的研究项目并且为政府的科学决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现在有一些比较大的设想,例如希望与一些国内外的同行合作建立一个新学科----“金融系统工程”等。 胡:好象你最近几年一直在宣传这样的观点:(1)运筹学的研究一定要结合实际问题才能做出真正原发性的创新成果出来;(2)如果能够将研究出的模型开发成软件系统,可能社会效应会更大一些。 汪:我是讲过这样二句话的,但我也讲过:应该鼓励其它领域的优秀专家参与到运筹学的研究工作中来,例如优秀的数学家加入到运筹学的数学理论研究的行列中来。运筹学是一个技术科学学科,它的研究问题源于实际同时这个学科又是在解决这些实际问题中不断发展壮大的。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23年前,中央给中国科学院下达了一项任务----每年进行全国粮食产量预测,明确提出了二个要求:(1)有6个月以上的提前期;(2)精度要尽可能高,最好在5%之内。在系统科学研究所内成立了以陈锡康教授为首的全国粮食产量预测研究小组,当时他们查阅了大量的文献发现:(1)用遥感方法来做预测,精度较高,但预测期短于1个月;(2)用模型技术来预测,美国、法国和前苏联的预测误差都在8%以上。所以没有办法,他们只得自己开发新的模型技术,很好地完成了中央交给的任务,连续23年成功地预测了全国的粮食产量(平均预测精度在1.3%)而且预测期在6个月以上。他们的这项研究工作不仅得到了许多中央领导的表扬,也得到了国际同行的很好评价。一些理事还记得,在1999年他们的这项成果就获得了IFORS的“Prize for Operations Research in Development”一等奖。陈锡康教授等在全国粮食产量预测的研究中不断创新,提出了“投入占用产出分析技术”并在多个领域成功地应用这套技术去解决了许多实际难题。现在“投入占用产出分析技术”得到了多位国际大师级的科学家的高度评价。这是对运筹学发展规律的一个很好注解。事实上,我们为了提高中国进出口贸易的预测精度开发了一系列预测模型和数据处理技术,也是一个很好的佐证。我们这几年所作的进出口贸易预测之精度达到了较高的水平(年度出口贸易的预测误差都在4%以内,而进口贸易的预测误差都控制在8%以内。按国际上的标准看,我们已经处于领先位置了)。又如,我们从2000年开始外汇汇率的短期预测预报工作,为了提高预测精度和提前期,我们开发了一些新模型。目前,我们每天在网上发布预测结果(请见我们专门开发的外汇汇率预测网站:http://159.226.47.199/forex/cn/cndefault.htm?nowposition=1)。据我们所知,在国际上近30个类似的网站发布的结果中我们的预测精度是最高的。当然,我们在国际重要期刊上也发表了一些这方面的论文,但不少国际同行和国内外的业界人士对我们的网站的肯定与赞扬让我们更受鼓舞。 胡:你对中国运筹学的发展有怎样的展望?对中国运筹学会的工作有什么建议? 汪:我对中国运筹学的发展充满着信心。首先,在华罗庚先生、钱学森先生、许国志先生、刘源张先生、越民义先生等老一辈著名科学家以及象徐光辉教授、韩继业教授、章祥荪教授、顾基发教授、陈锡康教授和陈光亚教授等一批年富力强的中年学者的带领与努力下,运筹学在中国取得了非常大的发展,培养了一支人数众多的研究与教学队伍。虽然,在青年人中缺少象华罗庚先生、钱学森先生和许国志先生那样的大战略科学家,但毕竟涌现出了一批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的青年学者,如袁亚湘教授、张汉勤教授、胡晓东教授、黄海军教授等。以我在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中领导的一个青年研究群体为例,我们13人之中有8个同志在国际一流的期刊上都至少发表了10篇以上的论文,做出了一批有影响的工作。这在20世纪80年代是难以想象的。其次,政府和企业对运筹学的发展非常重视,如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的7个学部中至少有4个学部资助运筹学领域的研究项目,不少大型企业主动找到中国科学院和重点院校去帮助他们解决实际问题等。今天,运筹学的一些大型活动是比较容易找到企业支持的,与上个世纪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第三,在海外有一大批华人学者在运筹学领域非常有成就,而且这些学者对中国的运筹学的发展一直非常关注并且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帮助与支持。第四,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为我们运筹学工作者提供了众多的研究课题,这是创新研究的根本源泉。此外,在运筹学领域,我们每年都可以吸引许许多多的优秀学生加入到运筹学的研究队伍中以及我们不少单位的研究条件与国外的一些著名大学也相差无几。例如,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图书资料、办公设施、计算条件等可以讲是相当好的,我们有中国计算速度最快的民用计算机(即使在国际上也可以讲是名列前茅的)、有一流的图书馆、有很好的宽带网等。这些硬件条件与20世纪50-60年代华罗庚先生、钱学森先生、许国志先生、刘源张先生、万哲先先生和越民义先生等老一辈科学家在中国推动运筹学发展的条件可谓是天壤之别。当然,中国运筹学会在中国运筹学的发展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组织作用。 我对中国运筹学会的工作没有什么意见。我很赞成在中国“运筹学搞‘五湖四海‘”(这是许国志先生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的一个口号)。有多层意思:不管你是什么专业背景的,只要你真心来发展运筹学,就欢迎你;不管你是学术界的、企业界或是政府部门的,只要你真心想发展运筹学,就欢迎你;不管你是国内或是国外的,不管你来自东南西北,只要你真心在中国发展运筹学,就欢迎你;也不管你是做理论研究的还是从事应用研究的,只要你能真正推动运筹学的发展,就是好样的。我想,如果把这个“五湖四海”的工作做好了,就可以使得学会的工作更上一层楼。当然,学会是有很多工作可以去推动的,如: (1)
推动修订运筹学的学科代码; (2)
组织讨论运筹学课程体系和编写一套更加适合学科发展的研究生教材; (3)
修订《运筹学手册》; (4)
举办运筹学学科前沿论坛; (5)
组织运筹学大学生夏令营和研究生为主的暑期研讨班(Summer Schools),以发现有发展潜力的优秀学生; (6)
组织制定学科发展战略等。 胡:最后,你有什么话特别想对青年运筹学工作者和学生讲? 汪:好的,就讲二句话。一句对青年学者讲;另一句对学生讲。想对青年学者讲的是:要有创新勇气同时又要有良好的科学精神,此外,要静得下心和能坐得住冷板凳。评价你的工作不是你发表多少多少篇论文和出了多少多少本书,而是你做出的研究成果是不是能真正在运筹学的发展史上留下什么来!想对学生讲的是,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是一个学习与做运筹学学问的好地方,有很好的硬件,也有一批很优秀的导师。非常欢迎你们报考我们的研究生。为了能更多地了解我们,我把我们的网页地址留给你们。 http://www.amss.ac.cn (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 http://madis1.iss.ac.cn(中国科学院管理、决策与信息系统重点实验室) http://www.amss.ac.cn/issweb/faculty/wangsy/sywang.html
(汪寿阳的主页) 从我的主页上,可以找到我最近3年发表的部分论著目录。 谢谢你对我的采访。希望通过你向全国运筹学工作者问好!祝大家在2003年取得好成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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